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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家峪大牌坊匾额楹联诞生记

公元2019年6月,姚家峪大牌坊匾额楹联竣工落成。宏森嘱咐我说,建议适时写一个禹王山居大牌坊匾额楹联诞生记,聊以备忘。特别是把释义备录文章,也启示大家心向国学。

禹王山,别名饴山、马耳山、原山,绵延数十里,是博山、莱芜、章丘三地的界山。有“颜山八景”之一“禹王积雪”。主峰建有禹王殿,故名。齐长城自山巅蜿蜒而过。姚家峪,由禹王山地质塌陷构成,层峦叠嶂,居高东望,可俯瞰博山全城。这里山地林湖俱全,春日桃花夭夭,秋天漫山红叶,是博山人心目中的殊胜之地。在颜山古城,觅一块清净之所,建设一个国学书院,是大家由来已久的愿望。姚家峪颐养小镇,完全可以胜任这么一个所在,此时,颐养小镇向宏森发出邀请,为姚家峪“五间六柱”大牌坊撰写拟定匾额楹联。宏森亦欣然接受。

沉浸其中,数易其稿,切磋琢磨的繁复过程如在目前。

 

 

2019年4月7日晚,宏森发来微信:“培国,从博山回来,认真思索,目前拟定两联。经和宇声老师确认,现发您一正。联一:天地位万物育始于择善而居中和之致,日月清四时行终归里仁为美道义所成。联二:见山见水见仁见智,如切如磋如琢如磨。”宏森说,“择善而居,里仁为美,主要是和颐养关联。上联语意出自《中庸》,‘致中和,天地位焉,万物育焉。’下联语意出自《论语》,‘里仁为美。择不处仁,焉得知?’联二属于巧对,句式对仗。上联语意出自《论语》,下联句出《诗经》。” 

当晚,宏森把我拉进“小庭院”微信群,在座的除宏森外,还有张宇声老师、可杰、一树、玉国、培锋、中兴诸先生,对匾额的讨论非常热闹。甫一入群,张老师即打招呼“欢迎培国!”我知道,宇声老师已经为三个匾额专门写了《释义》。我说:“给张老师当学生,人生幸事!” 

 

曾经,宏森登上禹王山顶,居高临下,但见绿意掩映下的城郭房舍似豆,道如游丝,行车若蚁,市声隐约可辨,好一派人间烟火。如今,姚家峪兴建颐养小镇,活脱脱是个浓缩版的颜神古城。那么,这个牌坊上的三面匾额,理应始于儒释道,归于儒释道。宏森的灵感来了,他首先想到的是《心经》,“此乃众经之宗,便有了‘照见五蕴’。由此,就联想到数理乃万物原理,儒道中由数入理之处多多,如《论语》中便有‘三人行’等,而选择‘闻一知十’,借孔门师徒对颜回之评价而阐述学习之道,而‘三才两之’则从《易经》入手,选取‘兼三才而两之’,把副词去掉,定为‘三才两之’。从形式上看,三匾额虽儒释道各有不同,但均有共通之处,就是认识世界、把握世界之道。而各匾额中都含有‘五、一、十、三、二’等数,既有趣味排列,又含机理玄思。”

大牌坊正面有三面匾额,已经在清明间刻好就位,分别集字于赵朴初、欧阳中石先生。

 

诚如宏森所述,“照见五蕴”出自《般若波罗蜜多心经》“观自在菩萨,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,照见五蕴皆空……”五蕴的“蕴”是梵文的音译,意为积聚或者和合。佛教认为世间一切事物都是由五蕴和合而成,人的生命个体也是由五蕴和合而成的。五蕴分别是色蕴、受蕴、想蕴、行蕴、识蕴五种。五蕴中,除了色蕴是属于物质现象之外,其余四蕴都属精神现象。“照”是观察,“见”是体验,以甚深的般若智慧,观照体验五蕴。五蕴概念的提出是要表明在五蕴之外不存在独立的“我”或永恒不变的主体,世间所谓的“我”仅是五蕴暂时的和合,“我”实际上并不存在,不明白这个道理,把五蕴认做实在的“我”或不变的主体来执着,人所以有痛苦。匾额取诸“照见五蕴”而非“五蕴皆空”,便于世俗化地感悟和进入佛教智慧。此四字以赵朴初老的墨宝集成,器重而又飘逸,大师风范。

 

“闻一知十”出自《论语•公冶长》:“赐也何敢望回?回也闻一以知十,赐也闻一以知二。”“闻一知十”,听到一点就能理解很多。形容善于类推。引用“闻一知十”旨在以效法颜回相共勉,刻苦学习,举一反三,由此及彼,在学业上尽可能地事半功倍。

 

“三才两之”之三才,指天、地、人。出自《易经•说卦》:“是以立天之道,曰阴与阳;立地之道,曰柔与刚;立人之道,曰仁与义;兼三才而两之,故《易》六画而成卦”。大意是构成天、地、人的都是两种相互对立的因素,而卦是《周易》中象征自然现象和人事变化的一系列符号,以阳爻、阴爻相配合而成,三个爻组成一个卦,即“兼三才而两之”。《周易》认为,人可以向天、地学习,人道可以与天道、地道会通,通过法天正己、尊时守位、知常明变,以开物成务,建功立业,改变命运。“三才之道”就是高扬人道旗帜,人与自然休戚与共、和谐发展之道。

张宇声老师的释义是:“照见五蕴”主要是指精神空明,心灵澄澈,是人生之初,也是学习之始;“闻一知十”是人生修养,也是学习方法;“三才两之”是人生境界,也是学习之最终归宿。北宋程颢《秋日》诗中所云“道通天地有形外,思入风云变态中”,与此境界近似。恰恰用在一个颐养之地,其妙无比!

 

 

我在群里贴出张老师此段释义,宏森:“张老师的匾额释义写得好!”张老师向我提问:“人生之初不好,怎么改?”不等我发言,宏森说:“人生之初是对的,好!”张老师:“成了李贽‘童心说’了。”

宏森:“天下文意,不可能不重。前天说道王阳明心学,确实和心经有相通之处。儒释道终究归一。道归一统,术有九方。王阳明引禅入儒,朱熹也有禅宗的影响。”

张老师:“天下事,百虑而一致,殊途而同归,本来就是周易的思想。”

宏森:“确实如此。张老师,还得请您给楹联再做释义。只有您把握恰切,文字精当!”张老师:“我作了以后,再给你看,努力把握你的思想。”

宏森:“切以刀锯,琢以椎凿,皆裁物使成形质也。磋以镳钖,磨以沙石,皆治物使其滑泽也。治骨角者,既切而复磋之。治玉石者,既琢而复磨之。皆言其治之有绪,而益致其精也。这是朱熹的注释。”

张宇声:“‘见山见水’还来自禅宗着名的公案。见山是山,见水是水是第一重境界;见山不是山,见水不是水,是第二重境界;见山还是山,见水还是水,是第三重境界。”

宏森:“这个道理是否也可用美学上的‘入境、凌境、化境’来解释?”

张宇声:“很多人作美学上的解释,都引入古典文艺理论。叶嘉莹专门阐释过。”

我贴出了一早去姚家峪拍下的大牌坊匾额照片。张老师说:“‘照见五蕴’四字距离有点偏远,显得松散。”我说:“匾额是单独一个学问,纸上字不是匾上字,工匠制匾有技巧,完全照搬纸上不一定好看。”宏森:“做得有点急了。”我说:“十全十美也难,尽量不有大遗憾。”宏森:“‘三才两之’的‘两’得改,草书太草,一看是个‘方’。”

将近子夜,宏森贴出《禹王山大牌坊楹联撰文(修正稿)》:

联一:

 

天地位万物育始于择善而从中和之致

乾坤清四时行终归里仁为美道义所成

 

联二:

 

见山见水见仁见智

如切如磋如琢如磨

 

联三:

 

道不远人人自远

心如明镜镜常明

 

 

张老师跟我说:“培国,楹联为宏森精心撰写,你多提意见。第一联意蕴颇深,第二联用意甚巧。”宏森:“第二联有点急中生智。”张老师:“而且三联无一字无来历。”

我于楹联是门外汉,仰宏森客气与我讨论,深以无力进言为憾,看到联一上联多仄声,弱弱地问了一句:“联一开头多仄声,要不要紧?”

宏森说:“下联平转,没有问题。第二联是句对,可以不究。联一中的‘月’和‘地’有点碰。下联‘日月’还有三个选择:乾坤,江山,家国。和张老师反复探讨,认为关键字对仗不出差错即可,不必句句对。”我说:“那就很棒了,最绝的还是意思,又深邃,又切题,又大雅。张老师把了关,万夫莫开了。32个字的长联,怕要用隶书了!”

宏森说:“确实是长了一点!天地位万物育始于择善而居中和之致,乾坤明四时行终归里仁为美道义所成。”

我说:“天地也有对山川的,与江山似。”

宏森:“山川觉得轻了点。天地位定,乾坤明朗。把乾坤明改为乾坤清。联一:天地位万物育始于择善而居中和之致,乾坤清四时行终归里仁为美道义所成。联二:见山见水见仁见智,如切如磋如琢如磨。联三:道不远人人自远,心如明镜镜长明。”

我说:“联三:仄仄仄平平仄仄,平平平仄仄平平。好!”

中兴发言:“道不远人人自远,心如明镜镜常明。道不远人,心如明镜,是否需要再斟酌?有点班门弄斧了,感觉道不远人很好,心如明镜感觉有点直。”宏森:“再琢磨琢磨。道不远人人自远,心有慈灯灯常明?”中兴:“道不远人人自远,心有明镜镜常明?‘如’改成‘有’是不是好点?”宏森:“中兴,心如明镜台是禅宗原意。”中兴:“‘有’,我们凡人还可修炼,‘如’明镜了有点可望而不可即了。”宏森:“再掂对掂对,中兴。”夜已深,宏森提议大家休息。

 

 

4月8日凌晨5点,“小庭院”群里铃声响起,中兴呼叫宏森:“联三,以文化人,止于至善,作为教育的一种追求,‘如’字似乎也行。” 

楹联似乎已经臻于完善,可是宏森微信说:“培国:大牌坊楹联是百年计,马虎不得。所撰联语请帮忙请教玉奇、颜山诸老师,别贻笑大方。” 

我说:“颜山老师既讲工拙,又力主‘不以词害意’,我明天既去请教。除了玉奇先生,我还想找个人,白杨河电厂的九畹女士,诗词楹联够专业。”

上午,我将三个楹联发短信给毕玉奇先生,等候他的修改。他忙于音乐创作,间断开机。

即与九畹女士微信:“九畹如面,宏森为姚家峪颐养小镇大牌坊拟了三个楹联,特请你指正!”

九畹:“培国老师好,拜读三个楹联,都很好且工稳。宏森老师是大家。典故用得也好,自然不牵强。致中和,天地位焉,万物育焉。又学习了。子曰:‘里仁为美。择不处仁,焉得知?’这俩典故很契合禹王山居的风格,如临高远之风,如拾旷达之意,君子之度,仁和之情,有自然,有人文,有故事,当远则远,思近则近,总之很舒服。对仗完全没有问题,地对天,一仄一平。万物四时,再合适不过。其实联好不必太拘泥于工稳,这样对仗我个人认为是很好了。择善而从,里仁为美,包括副词对仗都特别好。典故和寓意对得都自然好不牵强,的确上佳之联。”

当天,我去市政协大院拜访王颜山老师,不逢,便写一纸条,留下联句,说明来意,塞入工作室门缝,静等佳音。

当晚,玉奇先生电话来了,对三个楹联赞赏有加,连呼完美,高度评价宏森为家乡文化做出的贡献。此时群里又热闹起来,宏森:“今天看《攻心联》,能攻心则反侧自消从古知兵非好战,不审势即宽严皆悟后来治蜀要深思。真好!字字工稳,对仗清明,辞能助意,意不损文,真绝对棒!” 

张宇声:“道理深,文词好,对仗佳。”

近晚上9点,宏森贴出张老师《禹王山大牌坊楹联注释》。说:“昨晚的楹联,张老师专作释义。释义一出,词象焕然。特发此处,以飨群友。为张老师之真学问点赞!”

张宇声:“大家指正,个别标点还要调整一下。主要是宏森的楹联立意好,我努力表现出来。”

 

 

4月9日早晨,颜山老师音讯未至,接到九畹微信:“培国老师早,想起一个小问题,您再斟酌一下。”随手发来一篇博文《楹联合掌与否之判定》,“乾坤对天地有合掌的嫌疑,但乾坤也有阴阳的意思,不算特别合掌。今早起来突然想到这个细节。乾坤按阴阳理解就不算合掌,个人感觉是没有问题。虽然楹联忌讳合掌,但这种略有合掌应该也是可以的。这个联感觉不必改,词语也不好替代。我查了一下,乾坤的意思是代表天地,其次是阴阳,所以不改应该也没问题。”我转请宏森再掂对。宏森说:“乾坤合掌之事昨天我也在探讨,我再琢磨一下。”

这时候,王颜山老师的电话来了。他今天一到工作室,立刻发现了我留的字条,立马开始考虑最长的这幅楹联,并且开诚布公地谈了他的意见:“禹王山是博山一座具有标志意义的山,上有禹王庙,因此该大牌坊应谓之大禹门。我的意见能否改为‘天地立万物生始于择善而居中和之致,神禹功四海宁终归里仁为美道义所行。’‘行’比‘成’可能还要讲究一点。”颜山老师说,“我是个半拉子,请转告宏森,仅供他参考。”

我即向宏森作了转达。下午,宏森得空回复微信:

“培国:颜山老师所改,颇具神力。好在突出禹王山之禹,又回避乾坤与天地合掌之嫌。我和宇声老师商讨,致中和,天地位,万物育,均出自《中庸》,集句联尽量以原句为好,虽平仄有碍,但不再改动仍为上策。神禹很好,但与天地相对,天地为并列关系词组,神禹为偏正关系词组,对仗有暇。张老师曾想用禹王,仍然存在此问题。同时,神禹与天地的平仄对仗也存在问题。苦思冥想,求助《尚书》,尧舜禹皋同奉为上古四贤,大禹以治水立功,皋陶以司法立功,均辅佐舜帝平定天下。故拟改为禹皋功,一则禹和禹王山关联,二则禹皋解决了并列和平仄中的问题。此番改动,又加深了此联难度,等于又多出两个典故。但阅读便利和知识结构往往出现矛盾,可见雅俗共赏之难。于此,只好舍鱼而取熊掌。另,道义所行和道义所成,我和宇声老师共同认为‘成’字为好,行乃进行时,成是完成时,是先辈功业之集成,故仍然用‘成’字。颜山老师画龙点睛,挽回一城,至诚感谢,代向颜山老师致敬。”

随后,宏森发来定稿——

 

天地位万物育始于择善而从中和之致

禹皋功九州宁终归里仁为美道义所成

 

另:九州改四海,主要是大禹治水,九州安定。还有九州是仄平,四海是仄仄。天地位万物育,虽然五仄相连,但因是出句上联,可以理解,只要对句下联相对仗,可以挽回。‘九’字虽为仄声,但‘州’可救回,故可通。如果‘四海’相连,‘海’不救‘四’,就对不上,很难受了。有时候,巧联还真恰巧。联二即是,虽然个别不对,但整体对应。”

我直呼:“太难!又太有趣。”

宏森:“巧联可以巧。”

有了这番改动,我把定稿转九畹女士一阅,九畹回复:“这回真没问题了,祝贺!”宏森知道九畹的回复后说:“谢谢人家九畹女士,抽空拜访请教,共商文事。” 

 

 

群里,宏森发声:经宇声老师和颜山等诸老师校正勘误,画龙点睛,楹联改写如下,大家再指正:

 

天地位万物育始于择善而从中和之致

禹皋功九州宁终归里仁为美道义所成

 

 

是时,又是接近半夜。接下来应该是请书法家书写楹联,以便后续刻制。大家认为三位书法家须为博山籍,而且德艺双馨,在国内享有盛名,经过商议,拟请王颜山先生以隶书来写联一,曹子玉先生以行书写联二,路长存先生以大篆来写联三。由玉奇和我邀请颜山老师,我来邀请子玉老师。

我说:“楹联刻制环节,建议房立军总请玉奇先生督制把关。”

宏森:“我和房总说说。”

第二天即刻联系曹子玉,不想他正在吉林长春,说明事由后子玉说,家乡有事,游子当竭尽全力,他说他正在东北各处游走,手头笔墨也不方便,但一定会择机书写,还要写好。

4月11日,玉奇和我一起去颜山先生工作室,力邀颜山老师书写长联。三日后,隶书长联即成。不日,曹子玉先生的行书也从哈尔滨快递寄来。随后,禹王山居委派浩文直奔德州,请来路长存先生大篆。大家提议宏森应有一个撰联者印章在画面上,遂以“西冶居人”号之,请着名书家、篆刻家毕德贵先生刻制。不日,即收到德贵老师朱文方章一枚。后来大家发现,撰联者印章适合置于上联引首位置,以长方形或椭圆形印章为宜,宏森说,培国再和毕老师商量商量?我都不好意思了。此时已是4月13日傍晚,德贵先生得到我的电话,正在黄岛,看看表,从黄岛到青岛还有最后一趟班车,想都没想,赶上末班车回到青岛工作室,连夜挥刀刻制,凌晨5点,由微信发我长方形清晰白文印章大图,令人感动。

毕玉奇先生也答应刻一枚长方或椭圆印章,一旦需要便可使用。

 

 

这是一个吉祥的日子,姚家峪大牌坊三面匾额、三幅楹联全部面世,千山万壑共同注目这个气宇恢弘的牌坊。此时,我们翻开张宇声老师的《禹王山大牌坊楹联释义》,欣赏中华文化的异彩和芳香:

楹联一:

 

天地位万物育始于择善而从中和之致

禹皋功九州宁终归里仁为美道义所成

 

【注解】

(一)天地位万物育、致中和:《中庸》云:“喜、怒、哀、乐之未发,谓之中。发而皆中节,谓之和。……致中和,天地位焉,万物育焉。”“中和”即儒家盛称的中庸之道,实为不偏不倚、和谐至美之道。达成此道,则天地各处其位,万物作育生长,社会和谐安定。

(二)择善而从:《论语•述而》云:“三人行,则必有我师,择其善者而从之,其不善者而改之。”择善而从既指学习别人优长与好处,也指人生修养要与善并行。

(三)禹皋功九州宁:禹为夏禹,皋为皋陶,禹皋同为舜官,禹治水有功,受禅为帝;皋为舜时司法官。禹皋事迹略见《尚书•大禹谟》一篇。大禹平定水患后,将全国划分为冀、兖、青、徐、扬、荆、豫、梁、雍九州,事见《尚书•禹贡》篇。此句意为古圣贤建功,全国平定、安宁。禹王山居取义于禹王山(即原山),此“禹皋功”亦切近地名。

(四)里仁为美:《论语•里仁》云:“里仁为美,择不处仁,焉得知。”“里”为居住义,意为选择与仁爱之人一起居住,才是美。而不与仁爱之人一起居住,则是不明智的选择。“里仁为美”也可理解为与仁相处即是美。

(五)道义:《周易•系辞上》云:“成性存存,道义之门。”道义指道德与正义。

   【释义】

上联指在天地安定、万物生长之富有活力的时代,要善于学习,注重修身,追求达至中和之境。下联自古圣贤建功,国家安宁,于此之时,应以诚立德,与仁为伍,培养成就道义之美。

楹联二:

 

见山见水见仁见智

如切如磋如琢如磨

 

 

【注解】

(一)见山见水:既切禹王山居之山水景象,又暗用宋代禅宗大师青原行思“看山是山、看水是水”之三重境界说。

(二)见仁见智:出自《周易•系辞上》:“仁者见之谓之仁,智者见之谓之智。”本指各人所见不同。又《论语•雍也》篇云:“子曰:知者乐水,仁者乐山;知者动,仁者静;知者乐,仁者寿。”“知”同“智”。本句实用孔子义。谓自看山看水中得见、领略仁心、智慧之真谛。

(三)如切如磋、如琢如磨:出自《诗经•卫风•淇奥》篇:“有匪君子,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”。《论语•学而》篇记子贡向孔子问诗:“子贡曰:诗云‘如切如磋、如琢如磨’,其斯之谓与?子曰:赐也,始可与言诗已矣,告诸往而知来者。”“有匪君子”:“匪”通“斐”,指文采斐然之高雅君子。切、磋、琢、磨本指制作玉石、象牙、骨器等器物,要切制、锉平、雕琢、打磨。比喻君子的文采、修养要有一个精致的培养过程。后引申为学问上的研究、探讨。

【释义】

上联巧用四个“见”字,或明引、或暗用经典成句,写出在欣赏山水境界中培育仁德与智慧;下联连用四个“如”字,明引《诗经》,暗用《论语》,既谓君子人格之养成,也指学问之研讨与提升。

楹联三:

 

道不远人人自远

心如明镜镜常明

 

【注解】

(一)道不远人:出自《中庸》引孔子语:“子曰:道不远人,人之为道而远人,不可以为道。”道即中庸之道,是真理,也是正义,是至高道德。孔子的意思是道与人很近,每个人都可以追求道,实现道。而凡是与人距离远的道,都不是真正的道。此乃鼓励人诚心向善,臻于至道。

(二)心如明镜:出自禅宗。五祖弘忍的两个弟子神秀与慧能,各作一偈。神秀偈云:“身是菩提树,心如明镜台,时时勤拂拭,勿使惹尘埃。”主渐修;慧能则反其意,偈云:“菩提本无树,明镜亦非台,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。”主顿悟。禅宗遂分南北“顿、渐”二宗。弘忍将衣钵传与慧能,慧能遂成禅宗六祖。禅宗南北二宗均将心比作明镜,唯南宗认为,佛性自足,人心澄明,无须拂拭,可经顿悟,见性成佛。“镜常明”之“常”有时时义,也有长久义。

【释义】

此联儒、释结合,寓意深刻。上联写真理、道义离人不远,人人可以追求;道即人之良知,人人具有并可以表现。而人们往往忽焉不察,于自觉不自觉间远离了道。下联谓人心明净,良知自存,要保持仁爱、善良、道义等内在人性,使之常明常新。

 

 

是时,正值山中夏至。禹王山千峰万壑一片苍苍郁郁。姚家峪漆画大牌坊高高矗立,三面匾额上的擘窠大字金光闪耀,三幅楹联以不同书体生动演绎着深邃而丰富的涵义,共同赋予这千年灵秀之地以国学的气质和风韵,古老的禹王山神采焕然。

 

大牌坊匾额楹联的创作者,你们在,博山有福气,文明有薪火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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